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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孔子自拟的硕“儒”谯周        【字体:
以孔子自拟的硕“儒”谯周
作者:郭进艮    文章来源:玉苍山下    点击数:9489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/7/31

了解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蜀汉有这么一位人物,他先是以反战派的面目出现,后来在魏兵压境的紧急关头则劝刘禅投降,真是个彻头彻尾的“和平主义”工作者。  

他叫谯周,字允南,巴西西充国人,世居蜀中。他之所以出名,除了曾在这场投降事件中成为关键性人物外,也可能与他的学生是大名鼎鼎的《三国志》作者陈寿有关。  

谯周在当时也确实受到了一些人的崇拜,被目为“蜀中孔子”,《三国志》称“为世硕儒”,他的学生文立被拟为颜回,陈寿、李密被视为子游、子夏,罗宪则被捧为子贡……  

然而,我们目前所能看到的谯周画像,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僚形象,丝毫看不出素王孔子的半点影子。   

据说谯周自幼丧父,勤奋好学,“研精《六经》,尤善书札,颇晓天文”。汉献帝被废时,他以益州劝学从事的身份与同僚上言天象祥瑞,拥戴刘备为帝。诸葛亮死时,朝廷下诏禁止奔丧,然而谯周同志跑得快,成为惟一成功奔丧的人。在蜀汉历任典学从事、太子家令、中散大夫、光禄大夫等。姜维北伐,他极力反对,与尚书令陈祗论辩于廷,退而作《仇国论》,鼓吹休兵之论。宦官黄皓弄权,谯周未能制衡,又不能效孔子出走,居然彼此相安无事了数年。后主炎兴元年(263),姜维上书劝刘禅警惕魏军入侵,黄皓妄言蒙蔽,被陈寿夸为能“以术知之”的谯老师竟也不能预测到魏兵会来。结果,邓艾兵临城下,此时谯老师也是束手无策,惟有劝刘禅投降而已,四百六十年汉祚至此数终。  

今人常常将蜀汉视为蜀人的外来政权,其实刘备本为汉室宗亲,蜀人亦为汉朝子民,蜀汉不过是汉朝在四川的延续而已。而以谯周为代表的蜀汉官员本土派,一向主张休兵养民、反对北伐。他们的一些主张,不能不说是没一点见识,但也不能说全然在理。你休养生息,难道敌国不也同样吗?再说姜维几次北伐,实际上还是胜多败少的。  

其实,当时魏军深入,假如后主不降敌,而是坚守待援或出奔与姜维、阎宇等部会合,并向吴国告急,或许还有机会作奋力一击的。此劫过后,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。可惜谯周的一番“若陛下降魏,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,周请身诣京都,以古义争之”言论打动了刘禅。还好这一招险棋总算没下错,毕竟刘禅最后还是以“此间乐不思蜀”得以善终的,要不然谯老师拍胸脯保证的“以古义争之”恐怕成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骗局。  

谯周的学问及思想,说他与儒家全然无关还真说不过去。如他引经据典颇符古意,还会注《论语》说礼制,谈道德修养,论经治史也很有一套。他的休兵养民和不战而降等主张,也能在孟子的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等思想中找到一点理论依据。但他可能没有想到,社稷再次,君再轻,还是有原则的。假如为图一时安逸姑息退让,我们何不在晚清降于英法,民国降于日本,建国后畏于印度、越南,如此还能有后来的独立自主与强大吗?琉球举国入日,如今命运又将如何?  

蜀灭后,谯周的学生们许多成了事实上的贰臣。“颜回”文立位列九卿,“子贡”罗宪授封冠军将军,陈寿做了佐著作郎,李密后任汉中太守,他们的子弟也大多成了晋朝的新贵,只是其形象在同门师兄弟的描述中正面化了而已。例如罗宪不能联吴复国反而助魏拒吴的行径,在陈寿的笔下显得是那么地正义凛然。  

谯周降魏立下头功后,不知何故患了重病。魏相司马昭封他为阳城亭侯,司马炎建晋后又封他为散骑常侍,几次召他前来。他抱病前往,最后死于洛阳。年迈将死之前还说了一句:“昔年孔子七十二岁,刘向、扬雄七十一岁而死。而现在我年过七十,向来仰慕孔子遗风,可与刘向、扬雄‘同轨’,恐怕没过两年便不能再与你相见了”……  

其实蜀汉归魏后,老百姓的生活并安逸不了多少。西晋年间,李特、李流率流民在巴蜀起义,其后人建立的成汉成为十六国之一。再后来谯周的族裔谯纵在成都拥兵自立,被北魏封为蜀王,结果遭东晋王朝镇压。想必假如孔子在世,不但不会劝主投降,还会与俱夹谷之会或率冉求辈以矛击之。即便无力回天,也不会出仕新朝,而是率子弟“无道则隐”或“乘桴浮于海”了吧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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